感覺真的能變成系統嗎？

最近在公司內部，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躁動。

同事們展示著幾個提示詞就能跑出的程式碼頁面，語氣裡滿是感到無所不能的興奮。在他們眼裡，那些不夠好用、動不動就要加收費用的SaaS供應商成了隨時可以拋棄的舊情人。他們覺得有了AI，有了所謂的Vibe Coding，就能繞過軟體工程師，直接自幹出一套最符合自己需求的系統。

觀察著這場集體幻覺的發展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。

災難的起點通常不是技術力不足，而是組織內部低效的溝通邏輯。當跨部門交代任務都講不清楚目標與需求時，這個人對AI下的指令同樣是一團漿糊。

以為Vibe Coding是靠感覺就能成事，其實它更考驗一個人的溝通邏輯。一個完全不懂專案管理、對內部流程細節毫無感知的開發者，對著螢幕試圖用模糊的語句要求AI生成一個進銷存系統。結果是AI產出了程式碼跟漂亮的操作介面，但完全無法對接財務部的報表需求，也無法處理倉庫現場的突發狀況。

在企業裡，溝通原本就存在著斷層。業務部門想要彈性、生產部門需要標準、主管們想要即時監控。過去SaaS廠商提供的標準化產品，雖然不是完美貼合需求，但它至少強迫企業中的每個人去適應一套被驗證過的邏輯，擁有共同語言。現在，當這層約束被撤掉，每個人都想把自己的「感覺」塞進系統裡。

不斷嘗試著用更新更強的模型，去掩蓋最原始的組織混亂。

當開發者沒有軟體工程的素養，拿到AI生成工具時，陷入了一種低品質勤奮的陷阱。常常見到他們整個工作天燒著Token運算，毫無頭緒的不斷重新生成那些沒起作用的功能，卻不願意花一個小時坐下來，把部門之間的資訊流向理清楚。他們在技術的邊緣瘋狂試探，卻在核心的組織邏輯上原地踏步。

當一個組織連人與人的對話都充滿摩擦時，指望透過人與AI的對話來解決問題，不過是把混亂更加的擴大。